陆舟从来没想过,自己这个从不留外人在自己家里过夜、天色稍晚一点说什么都要送客回家的居家好男人,居然有一天会和一个大男人畅谈甚欢至深夜。
不过这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,确实让他感觉到了分外的亲切。
从李高亮那里,陆舟得知了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常识,以及站在一名休眠者的角度,可能会对这个时代产生的一些误解。
“今晚你先休息吧。”
看了眼全息屏幕上的时间,李高亮继续看见了陆舟说道,“明天起早点,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住着再说。我这个月只剩两天假了,后天之前还得赶回去,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,我尽量在明天给你全解决了。”
陆舟微微愣了下说:“这个月才到一半吧,假期这么少吗?”
按理来说,未来时代的假期应该会比过去多一些才对吧?
李高亮不好意思一笑,大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“呃,这个……咋说呢?这个时代的虚拟现实技术,做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。”
陆舟:“……”
总觉得泛亚合作的舰队,该来一次整风行动了……
一夜无话。
翌日清晨,陆舟和海关的工作人员道别,领走自己行李的同时,还从工作人员那里收到了一张手绘的贺卡。
据说这张贺卡是一位小女孩留下的,她是N-177航班上的乘客。
贺卡的封面上并没有留下她的名字,只是用稚嫩的笔触写着短短两行感谢的寄语。
【谢谢你,英雄先生,是你救了丽丽和大家。】
【PS:丽丽会把你的事迹告诉尾巴的!:)】
贺卡的背面,是两个手拉着手的一高一矮的小女孩。背景是太阳、蓝天、白云,还有圆滚滚的草坪。
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创意,却充满了童趣的想象。
凑近贺卡看了眼,李高亮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,饶有兴趣地说道,“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纸质的贺卡。”
“我会好好珍藏的。”
将贺卡折起来收进了怀中,陆舟看向了李高亮,笑了笑继续说道,“该走了,李高亮同志,带我去看看这100年之后的世界吧。”
“人们的生活有没有变得更好,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们,对未来寄予的理想实现了没。”
李高亮咧了咧嘴角,笑着说道:“哈哈,是不是所有人的理想都实现了我不敢确定,但我敢打赌,这个时代的精彩,你用一整年的时间都未必能看完!”
看向了那近在咫尺的机场大门,陆舟的眼中逐渐燃起了一丝期待。
“那就暂时先去金大看看吧,还有我以前学习、工作过的那些地方,还有我的故居……”
说是故居会不会有点奇怪?
毕竟他还活着呢,只是大家都认为他已经死了……
不过,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暂且放在一边,等待在他面前的可是一百年后的未来!
穿过了宽敞的后门,耀眼的阳光穿过了树梢,撒在了他的鞋跟上。
眯了眯双眼,陆舟举目抬头望去,瞳孔很快因为惊讶而缩成了一个点。
入目之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高楼大厦,还有那宽敞的六车道公路上方,川流不息的车流宛如一道道架在高楼之间的彩虹。
磁悬浮!
看那车速多半还是自动驾驶!
街上奇装异服的行人来来往往,眼花缭乱的全息影像令人目不暇接。绕行在楼宇之间的轨道列车似乎成了人们主要的交通方式,为了弥补高楼大厦带来的采光不足,不少区域的照明系统即使是白天也灯火通明的亮着。
复杂的艺术在街道的每一处角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,就像是一颗颗大小不一、且特立独行的齿轮,以自己的速度和节奏运转着,然而在AI与秩序的协调之下,一切又是如此的统一且井然有序。
而若是戴上了AR眼镜,更是如同穿越到了一个奇幻的世界中!
被增强之后的现实,就像是裹上了奶油的蛋糕,街道两侧的建筑仿佛被叠加了一层油画般的滤镜,一个个仿佛真实存在的虚拟影像取代了行走在街上的路人。
这其中有奇幻世界的精灵,也有不知道是哪部影视作品中的非人生物……所有的外观大多都和他们在虚拟社群中的形象一模一样。
“欢迎来到22世纪——的地球!相信在火星那边已经有人欢迎过你了。”
“……并没有。”
虽然天宫市也是一片繁华,但那种紧凑的极简主义风格,比起金陵市街头这大开大合地建筑风格,还是稍微显得小家子气了点。
当然,那也是没办法的事,毕竟火星上的安全空间实在是有限。
拍了拍陆舟的肩膀,李高亮笑着说道:“不管有没有,你觉得眼前看到的这些景象如何?是你想象中的未来吗?”
摘下了AR眼镜的陆舟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从紧闭着的嘴里蹦出来了五个字。
“简直酷毙了……”
莫说是盛世了。
即便是目睹“环世界”的繁华,他也无法想象一个城市发展到了这种程度,还能如何更加的繁荣了。
他算是有些理解,为什么李高亮会说,这个世界的精彩就算是用一整年的时间也无法看遍了……
就在这个时候,两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招呼声。
“嘿,嘿,等一下……”
一名穿着打扮有些赛博朋克的精神小伙,一边挥手一边向这边跑了过来,叫住了走在大街上的陆舟和李高亮。
“等一下,你,您真的是陆舟?”
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精神小伙,虽然对他的穿衣风格感到抱歉,但陆舟还是拿出了长辈的气度,友好地看着他说道。
“是的,怎么了?”
那人的脸上都是浮出了激动的表情,像是中了奖似的手舞足蹈了起来。
“太好了!我是您的粉丝,我,我,我可以和你合个影吗?”
粉丝?
一听说是自己的粉丝,陆舟顿时不好意思一笑。
没想到过了100年,还有这么多人崇拜自己。
“没问题。”
“太好了!您稍等……”
那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球形的无人机,向上轻轻一抛,便看见它展开了收在机腹内的柔软的折叠桨,动作灵巧地悬停在了半空中。
看着这小小的无人机,陆舟脸上露出了略微感兴趣的表情。
不过从李高亮的表情来看,这种玩意儿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比较寻常的东西。
将手搭在陆舟的肩膀上,那小伙子的脸上露出搞怪的笑容,熟练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。
“来,咱们看着镜头,说茄子!”
陆舟:“……?”
无人机嗡嗡轻响,抓拍下了这一历史性的瞬间。
照片得手之后,那小伙动作熟练地伸手将无人机接住,回头冲着陆舟咧嘴一笑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谢了,哥们儿。”
说着,他也不再去看陆舟,而是看向了手中无人机的镜头,一边离开一边兴奋地说道。
“上百年的陈年老冰棍!你们猜我遇到了谁!居然是陆舟!兄弟们点播关注,觉得牛逼的在公屏上打个666!”
展开的全息屏幕上飘过了一串弹幕。
【辣鸡主播,素质极差,举报了!】
【666!】
【卧槽!你知道他是谁吗?陆舟科学奖就是用这大佬的名字命名的!你摊上事了!】
【圣母婊请滚出直播间,不爽不要看。】
【哈哈哈,上百年的老冰棍,笑死了!关注点了!】
【……(??ˇ?ˇ??)】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
看着那自顾自说话的小伙,李高亮顿时就火了,拎着拳头就要上前,不过却是被眼疾手快的陆舟赶忙拉住了。
愤愤不平地回头看了陆舟一眼,他怒火中烧地说道。
“别拉着我,我今天非替他父母教训他一顿不可!”
“你也别冲动,人家就是开个玩笑,”陆舟笑着说,“何况照片是我同意他拍的,就由着他去好了。”
“这叫玩笑吗?!艹tm的……”
察觉到了情况不对,那精神小伙早就已经撒腿跑远了。
远远的看着那消失不见的背影,虽然心中余怒未平,但他也只能松开了拳头。
如果只是侮辱他的话倒无所谓,他还犯不着和一个废物浪费时间。
然而,那个人冒犯的是陆舟!
这是来自那个时代的他,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。
深深吸了口气,李高亮冷静了下来,看着陆舟用严肃的口吻说道。
“你是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……听着,一个100多年前的伟人复活了,而且还恰好赶上了N-177航班特大劫机案件。你现在是全世界媒体的焦点,我们刚才走的是机场的后门,否则你现在早就被堵在机场门口了。”
“无论如何,咱们还是赶紧给你找个住的地方,这几天你没事不要出门,也别去什么金大和你工作过的地方了,一切都等风声过去了再说!”
陆舟耸了耸肩膀,脸上挂着并不是很在意的表情。
事实上也确实如此。
按理来说的话,他现在都是100多岁的人了,论辈分他得是那家伙的祖爷爷了,犯不着和个晚辈计较那么多。
而且以前,他就不太会将普通人对自己的看法放在心上,现在更加的不会了。
一个人代表不了一个时代,不管那个人的嗓门有多大。而时代一定会对他的名字,给出一个正确且公正的评价。
何况社会发展的意义是什么?
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吃饱了撑着吗?
“……其实你也别太敏感了,说起来那个N-177航班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劫机者的身份是一名空贼,和几个月前泛亚合作在小行星带的军事行动有些关联。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中,我这边也不太清楚,等有消息再和你说吧……说起来你到底是如何脱险的?”
陆舟有些微妙地挪开了视线。
“我不是很想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……可以给我点时间吗?还是说你是带着任务来的?”
李高亮连忙说道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!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,我肯定无论如何也是站在您这边。”
陆舟点了点头,回应了一个感谢的笑容。
“解释起来确实不是很方便……你可以理解为,我得到了一名黑客的帮助吧。”
“黑客?”
陆舟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……就是觉得有点意外,”李高亮表情古怪地嘀咕了一句,“倒也不是没有黑客这种东西,只是现在量子加密和量子通讯技术都已经普及了,这种利用安全漏洞干不发勾当的人在这个时代好像都快绝迹了。”
“是吗?”陆舟也不解释,笑了笑说,“也许它有它的办法吧。”
远处,那个奔跑着的精神小伙似乎是玩脱了。
只见那台直播无人机就像是坏掉了一样,在天上失控地到处乱窜,最后在他无能狂怒地叫喊与路人不满的视线中,一头扎向了旁边的小巷中。
陆舟和李高亮相视一笑,正准备继续向前,不过就在这个时候,身后却又是远远的传来了一声招呼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“又来?”
李高亮转过身去,瞧见一个长个鹰钩鼻的外国佬,朝着这边跑过来,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陆舟的前面。
看清了那人的脸,陆舟连忙伸手拉了下李高亮的肩膀,提醒了一句说道。
“别激动,这位是我的……熟人,多亏了他帮了我不少忙,我才能顺利回家。”
其实他本来想说是债主来着,但想到自己曾经好歹也是个亿万富翁,在熟人面前怎么还是得要点面子的,于是就临时改了口。
听到陆舟说是熟人,李高亮总算是放下了拳头,只不过仍然戒备地看着他,丝毫没有打算放松警惕的样子。
“别激动……朋友,我不是坏人,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伦纳德,牛津大学的考古系教授,这辈子最大的成就……大概是帮你们挖出了陆教授。”
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,总算是缓过劲来的伦纳德教授,翻着白眼抬头看向了陆舟抱怨道。
“我等了你一晚上,白天正准备去海关那里找你,结果那里的工作人员告我你已经走了,我就赶忙追了出来……谢特,我好歹借了你两万信用点,你人没了也不和我说一声。”
陆舟表情有些尴尬,轻咳了声说。
“这个你放心,我怎么也不可能贪你那点钱,跟泛亚合作那边——”
“这是四万信用点。”
食指在空中画了下,打断陆舟说话的李高亮,从手环上的全息屏幕中拉出了一条支付码,二话不说地推到了伦纳德教授的面前。
“他欠你的钱我替他还了,现在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泛亚合作的信用点和北海联盟的信用点虽然叫法一样,但事实上是两种不同的货币。不过由于信用点这种数字货币的特殊性,两者之间的汇率基本维持在1~0.9之间浮动。
“这……不是钱的问题,我只是想——”
大概猜到了伦纳德教授心里在想着些什么,陆舟叹了口气,绕过了一头雾水的李高亮,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我的朋友。谢谢你的帮助,让我跨越了数千万公里回到了自己的故乡。你是我在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位朋友,而我也很感谢这段友情。以后有机会的话,我会去英格兰岛拜访你。”
感动的看着陆舟,伦纳德教授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。
“我会记住你的话!再见了朋友,事实上我就是来和你告别的!明天我就要坐飞机回英格兰岛了。我,其实并不是期待你的报酬什么的。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,我长这么大,一个现实中的朋友都没有,所以……希望你以后还能记得我。”
“虽然这趟火星之行什么也没能改变,但我感觉,我找到了比文物更值得珍惜的东西。”
从手环上的全息面板中用食指分出了一条身份信息,伦纳德教授将它划到了陆舟的面前,咧嘴一笑说。
“等你办了正式的身份卡,记得添加下我的虚拟社群账号……后会有期!等以后有机会我来泛亚,或者你来北海联盟旅游,我们到时候再聚。”
留下了这句话,伦纳德教授向陆舟做了个再会的手势,然后便转身离开。
陆舟笑着挥了挥手,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。
虽然一路上这家伙总是向自己抱怨,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,那份出于担心的好意的。
因此在刚才,他偷偷地在他兜里放了一件东西,相信等他回去之后看见了一定会感到惊喜。
看着半空中余下的2万信用点,李高亮嘟囔了一声“奇怪的人”,然后便伸出手将那只兑付了一半的全息付款码收了回来。
“谢谢,这笔钱之后我会还。”
李高亮认真说道:“您不用还我,整个世界都是您智慧的结晶,如果你需要的话,我可以把我的全部财产都给你。”
“你太抬举我了,从来没有哪一个繁荣的时代,是靠一个人的力量能实现的,”陆舟笑了笑说,“而且你也别太替我担心了,怎么说休眠之前我也算是个亿万富翁,就算一百年的时间确实有些长,但也不至于穷到沦落街头。”
今天上午的任务,主要是帮陆舟找个住的地方,李高亮大概教会了他如何使用个人终端连接城市云,并通过城市云寻找到附近正在租赁的房产。
这个时代虽然也存在中介这种生物,但生存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很小的范围。
绝大多数对信息资源的需求,都可以在虚拟社区上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。
由AI架起桥梁的点对点式服务,几乎将个人用户获取信息的成本压缩到了极致,利用信息差赚取差价的利润空间已经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绝大多数的房产中介在这个时代主要经营高端房产,其付费的价值也主要体现在优质的配套服务上,而不是利用信息优势坑蒙拐骗。
另外,陆舟也是从李高亮那里得知道的,自从21世纪七十年代之后,绝大多数市中心的大高层住宅已经不对私人出售了,而是由租赁公司在当地政府的监管下开发运营,相当于一种变相的公租房。
毕竟现在的楼层越来越高,动不动就是一百、两百层往上,如果还用传统的产权方式,等以后的房屋拆迁和设施更新换代,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都会一窝蜂地涌上来。
这时候指望市场这只看不见地手能完美的配置资源,显然是不切实际的。吸取了教训的泛亚合作,干脆将这一块从正常的市场交易中摘除掉了。
至少在泛亚的华国地区是如此。
另外,这个时代的一些注重生活品质的家庭,会选择在郊区购买一处可续期、有限产权的私人住宅用地,打造自己的住宅。
不过更多的年轻人还是会选择生活在公共设施更加齐全的市中心,租一个面积适中的小公寓,将生活的重心更多的放在精神世界——也就是虚拟社群上。
正如李高亮所说的那样,这个世界的虚拟现实技术,以及发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。
人们的想象力在计算机上无限的膨胀,完美地填补了计算机在“有效创造力”上的缺乏的同时,又反过来满足了人们的精神需求。
许许多多的电子艺术品在22世纪初,可以说是以井喷的形式在迸发着,科技的繁荣在拓宽人们生活空间的同时,也极大地促成了人类文明的文化繁荣。
而这一点,在许多方面都已经体现了。
在听到了这些消息之后,陆舟心中也是充满了感慨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当年他弄出来的那个脑机接口,居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。
以至于未来时代的人们,无论是生活还是价值观,都在新技术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,完全改变了原有的模样。
对比了几处房产,并且在经过了实地考察之后,陆舟最终相中了一座位于市区二环附近100层的200平米大平层。
现代简约风的装潢,让他的眼球暂时摆脱了“光污染”的困扰。
租金不包含水电,大概四千信用点一个月。按照这个时代十万信用点一辆普通款汽车的购买力,这个租金还算是有点小贵了。
不过相对于它的配套设施和地段而言,这个价格倒也算是物有所值了。
陆舟原本是想自己付钱,不过李高亮说什么也不肯,执意帮他付了一年的租金和两个月的押金。
拗不过他,陆舟也只得接受了这份好意,并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情,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加倍还他这个人情。
由于李高亮这次回地球算是临时请假,明天之前他还得赶回拉格朗日空间基地归队,因此也就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,留下了联系方式并约定下次再聚之后,便匆匆前往了金陵空天机场。
看着空荡荡的现代化公寓,陆舟坐在了沙发上,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明明回到地球上。
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。
他知道,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家人,他只是不愿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。
和李高亮这些军人不同,身为普通人的他们,没有任何“理由”要放弃那个时代的亲人、朋友、以及幸福,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的时代。
尤其是在看过了自己留下的那段遗言之后……
老实说,若不是发现了那台休眠舱,连他自己都觉得,自己八成是死定了。
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,陆舟深深地吸了口气,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了一句。
“希望你们在那个时代,过完了平静、富裕而幸福的一生。”
“……不管你们是否为我的名字感到骄傲。”
“我都永远爱你们。”
吸了吸鼻子,陆舟放下了合十的双手。
至于要不要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后人,他其实对于这件事情相当的矛盾。
如果他们希望见自己的话,在听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,想必应该会主动联系自己吧。
而如果他们不希望见自己的话,自己似乎也没必要去打搅他们的生活。
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希望,自己原本平静的日常生活,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、从来没见过面的祖先打破。
“说起来下午还有场会面……是冷冻人权益保障基金会吗?”
操作着UI设计诡异的全息面板,陆舟将自己的住址,发送给了李光亚理事长为自己安排的办理恢复身份手续的负责人k女士。
没有等待很久,全息面板上弹出了一行消息窗。
【下午三点碰面。】
还真是言简意赅的回答。
不过,到这也挺对他口味的。
陆舟本来就不是很喜欢那些影响办事效率的繁文缛节,看来自己应该很适合在这个时代生活。
如此想着,陆舟回复了一句【OK】,然后便又划了一下食指,关掉了全息面板。
据说冷冻人权益保障基金会包含免费且值得信赖的法律服务,根据泛亚合作官方人员的说法,在他恢复公民身份之前,基金会的律师能够帮他从泛亚航空那边拿到一笔预付的补偿款。
没想到给未来人留下的遗产,居然在自己身上用到了,陆舟的心中也是不禁一阵感慨。
看来没事儿多做做好事,还是有点好处的。
说不准哪天,以前积的德,就用到自己身上了。
感觉肚子有些饿了,就在陆舟正准备站起身来,去厨房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时候,门口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。
“这么快的吗?”
略微惊讶了一下,陆舟走到玄关处,伸手打开了门。
然而,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站在门口的并不是穿着正装、梳着大背头、看上去就很干练可靠的律师或者业务员,而是一名模样青春靓丽的少女。
她的身上套着一件垂至膝盖的白大褂,胸前别着上了些年份的金陵高等研究院身份卡。
陆舟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,试图认出她是谁。然而努力了好一阵子,都没能成功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名字对上号。
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和力,让人很难对她产生敌意,只是那精致到几乎不属于人类的五官,实在让人不禁怀疑,她到底是人类还是奇幻世界的精灵。
然而,陆舟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。
在看到自己的瞬间,那宝石般的眼睛瞬间便染上了一层泪眼婆娑的水雾。
根本没有留给他打招呼的时间,下一秒那陌生的少女便朝着他扑了上来,一把将他扑倒在了玄关的地板上。
“主人!!!”
“???”
被扑倒在地板上的陆舟一脸懵逼,完全搞不清楚状况。
这又是什么新世纪的专门瞄准冷冻人的骗局吗?
还是说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个擅长行为艺术的精神小伙是同一类人?
不过妈的,这家伙的力气好大!
明明看着个头没自己高,身板也算是娇小的类型,但他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坦克给撞上了一样,别说是挣扎一下,动弹都动弹不了。
两坨有温度的硅胶顶在脸上,陆舟用了三秒钟思考,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然而直到他被憋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,也没搞明白,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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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今天仍然是二合一,就不分章了。马上要过年了,家里也开始忙了起来,我会尽量将更新时间控制在10点之前的。有时候要是稍微晚了几分钟,大家也体谅一下哈~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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